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摔成個沙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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摔成個沙塑

作者有話要說:</br>一種不好的預感,感覺8月完結不了,555,求個評論打個氣T T<hr size=1 />

一小時後,臺球打過兩局,何笑嵐到了。

花印跟丁響提前走,出酒莊去花園裏等,裴光磊送他們,兩人無話,只有丁響咋咋呼呼,意猶未盡:“裴總啊,裴哥,你這酒量到底行還是不行,嗝,我怎麽覺得你,酒已經醒了?美人在懷還能當醒酒藥?這麽神奇?”

裴光磊:“對,你花爺的美能解千愁。”

丁響未覺出異常,大大咧咧:“那可不是嗎,這可是我們當家花旦,啊不,小生,潘臺看得死緊,生怕被總臺挖走了。”

裴光磊點頭:“是得仔細看著,容易丟。”

花印:……

並不想搭理一個蠢貨,一個沙雕。

月明星稀,夜風如弦絲彈面,裴光磊的臉頰隱入花園一角,紫蘭花瓣如金蟬振翅,點在俊朗男人的耳垂。

他低聲說道:“你越來越像他了。”

“相處多了,自然會像。”花印隨口說。

裴光磊自嘲地笑:“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誰。”

遠處近光燈駛來,黑色卡宴,中產最愛,何笑嵐推門下車,一步步踏上漢白玉臺階,站得比丁響矮一級,高度卻相差無幾。

丁響感慨道:“每次見何總都讓我有種想去斷骨再生的沖動。”

他喝得毛孔都綻放了,將羽絨服往肩上一搭,兩手包住裴光磊的手,幹部慰問式搖晃。

“裴兄弟,歡迎你回國,大展拳腳啊,今天你破費了,哥們兒絕不白吃你的,以後創業的專訪我給你包圓,分文不取!”他嘿嘿笑拱花印,“主持人也是現成的,打包贈送,未來的金融大鱷,商業巨賈,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!”

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。

何笑嵐禮貌頷首。

初見裴光磊,卻發現對方瞥來一副瞧不上的眼神,比仇人還不如。

此人雙手插兜站在花印身邊,好像根本沒打算客套一下。

二人年紀相仿,並肩而立皆挺拔俊秀,裴光磊剛喝完酒,外套脫了,修身馬甲只系一粒瑪瑙扣,袖子挽到肘彎,再配上銀絲眼鏡和輕佻的笑容。

爹系二世祖一枚。

鑒定完畢。

何笑嵐的心理潔癖極嚴重,既然裴光磊不示好,他作為年長幾歲的老大哥,更不可能低下頭來求認可了,他徑直對花印說:“喝酒沒。”

裴光磊:“他不能喝酒,你不知道?”

何笑嵐撤開身子讓路,丁響見氛圍不太妙火速消失,留下濃重的酒味尾氣。

“沒喝就回去吧,我先送丁響再送你,你坐我後邊。”

想了想,還是給裴光磊遞出張名片,單手夾著,送煙似的那麽一劃,燙金英文字體劃出一道扇形:“何笑嵐,RDS數據庫方面可以找我。”

裴光磊沒接,昂著下巴挑眉道:“高級專家,給人當司機?”

何笑嵐意思到了,從善如流地將名片收回:“給我的男朋友當司機,這個人字應該斜杠033一下。”

“……”裴光磊無語問花印:“你給翻譯翻譯。”

車燈如黑夜澄亮的雙眸,為沈默的何笑嵐勾出背景光,花印莫名困了,拉緊羽絨服拉鏈,整個人縮進去,順道踢了裴光磊一腳:“加粗的代碼,你一操盤的要不要也學學。”

“我學幹什麽?敲鍵盤有用,怎麽你還跨考播音主持,嗯?是怕人到中年精盡人亡了,還是生怕……有人見不著你?”

裴光磊當然看何笑嵐不爽。

準確來說,誰跟花印的親密程度大於他,他就會不爽誰。

親密分為生理與心理兩種,曾經,這兩種他都屈居於人下,不過今非昔比,他是花印最知根知底的朋友,論資排輩,遠在澳洲的魯誇也得往後稍稍,太平洋海岸,幾萬公裏的距離,他楞是沒跟花印半點生疏。

花印找了個男朋友,裴光磊恨過,惱過,爭過,但一搜到何笑嵐的公式照,再看兩場內部培訓錄像,他就徹底寬心了。

面對本尊,他心底隱秘的惡意便如打翻了螞蟻窩,東奔西走。

何笑嵐對此一無所知。

“我還有工作要做。”何笑嵐沒什麽耐心地催促,“說完了就趕緊走吧。”

花印卻出乎所有人意料,說:“你送丁響回他家就行,他沒車,讓他給你導航,我騎車去江邊逛兩圈,噢對了,我媽給你帶了年貨,明天你來我這取。”

何笑嵐嘴角幾不可見地抿了下:“沒喝酒?”

“真沒。”花印的下巴縮在衣服裏,雙眼疲倦,似熹微燭火。

初戰告捷,裴光磊松一口氣,覺得花印還是偏向自己的,在何笑嵐這種心理痼疾盤積,偏偏業務能力又強悍的人面前,他除了少年意氣,別無勝算。

拼爹是個大趨勢,但靠雙手積累財富的人,才真正被公眾追捧,奉為棟梁之材。

同是慶平生人,裴光磊不承認自己差。

門童送來山地車,花印利落地跨上去,轉轉鈴鐺,清脆聲音如夜鶯啼鳴,驚起花園深處的蝶驄。

“真騎著走啊。”

裴光磊捏合剎車試手感。

“我那輛杜卡迪還在海上飄著,等到了抽個時間帶你夜奔,你喜歡繞江麽,其實繞公路速度才能拉起來,當年刮莫蘭蒂,我沒跟你視頻,就是頂著臺風下坡摔破頭了。”

“摔成個沙塑。”花印施施然道:“人你也見著了,真不知道費這麽大勁幹嘛。”

裴光磊笑道:“怎麽了,看我不爽還是看趙語不爽?有不爽直說啊,哥哥我心眼少,猜不透你這種八百個心眼,反過來你猜我更簡單。”

“好好對趙語吧你。”

話雖是囑咐,卻沒多少勸說的意味。

“你也是啊。”裴光磊松剎車,放他離去,還揮手送別道:“對何總也好點啊!”

月光清麗,沙沙流進飛旋的車輪。

冷杉葉縫投下夜的形狀,羅斑疊影,秘而不宣。

-

春暖花開,杳杳的霧霭從雲間撥散。

過完年從慶平回來,何笑嵐就一直在出差,花印落得清閑,沒工作時騎車在杭城大街小巷裏轉悠,越偏越愛去。

驢友群逐漸活躍,日日表情包不斷,花印被cue了幾次,都以家屬忙為借口,拖延時間,何笑嵐亦在群裏,自他發了個定位,炸出一群感嘆號,就推辭不掉了。

這次計劃去新疆哈密的大戈壁,長河落日、飛沙走石的廢土殘垣。

搭乘直升機從空中過,便能看見地面震撼人心的巨型文字向導,‘只爭朝夕’‘爭取勝利’等等,衛星圖片發出來,宏偉壯觀。

有驢友預備帶上一把洛陽鏟,在這幾個字旁邊掘巖刨土,畫上自家公司LOGO。

意念玄學蹭個紅色保佑符。

超市,大紅喜慶布置沒撤,喇叭不厭其煩,像個絮絮叨叨的祥林嫂,劉德華恭喜你發財,鳳凰傳奇帶你去月亮。

何笑嵐在前推車,逛到冷凍區,盯著一塊菲力研究產地:“肉食還是去山姆買大包裝吧。”

放回去了。

花印對采購興致缺缺,揉著眉心,距離他兩步遠:“冰箱有臘肉香腸,一大堆吃不完,這些別看了,把清單上列的那些買完,趕緊去迪卡儂,我快被吵死了。”

像是跟他作對,喇叭切了首歌。

年年~都有今日,歲歲~都有今朝,恭喜你~恭喜你~

“亂放歌,信不信我投訴。”

花印上前跟何笑嵐一起推車,調轉方向,果斷去日化區:“走走走走走走,再多待一秒我就會自爆,這些別看了,我自己會買,你信用卡沒短信提醒嗎,嫌少我就多花點,去盛世華城燒瓶。”

“是你不去ole的。”何笑嵐捏他的手,放開推車,“插件全部攔截掉了,垃圾短信多,信貸,售樓,一天三次成都的獵頭電話。”

花印嗤笑一聲,諷刺道:“信貸還給你打電話?大水沖了龍王廟,不就是你們帶頭把app都弄成貸款軟件的?”

“金融和前端都不算一家人。”一提及工作,何笑嵐便擰起眉頭。

“你怎麽攔截,這麽智能,下一步要全國推廣嗎。”

“沒,自己寫的小插件。”

花印道:“現在就垃圾短信菜鳥蜂巢和詐騙犯惦記咱了,逢年過節手機聽個響,熱鬧。”

結賬大排長龍,花印隨手拿了個杜蕾斯扔進去,無聊抵著車跟何笑嵐面對面:“那我回頭換個號碼找你,你不就接不到?”

何笑嵐隨身帶消毒濕巾,抽出一張,拈住杜蕾斯看型號。

他身材高大,屈腰對著一排超薄/顆粒/狼牙棒,表情嚴肅得如在看論文。

好雷人的畫面。

“你本來不就有兩個號碼,還換什麽。”何笑嵐說。

最終還是一個沒買。

花印冷眼看他‘潔癖限定發作’,忍不住毒舌辣評:“你這不是套的問題,工於利其事,必先利其器,先磨好你的自動擋□□吧——窩草!”

話沒說完,花印一臉吃了翔的表情。

“怎麽了?”何笑嵐疑惑看去。

鮮花貨架旁,一名身穿皮衣的寸頭男人高高躍起,閃電般壓住一個人,反手掏手銬:“別動!他媽的,給我老實點!”

“便衣抓人。”何笑嵐波瀾不驚道,“那人犯了什麽事?”

“我剛看到——”花印憋著嗓子,食指拇指比了個三厘米,“這麽長一截,醜東西,靠,這些露出癖到底哪個腦細胞不對,我瞎了。”

何笑嵐:……

這副表情,花印就知道他又開始了。

隨時隨地對這個世界感到惡心——何笑嵐的心理疾病。

普適性病征是擦手,一遍遍擦,剛洗完手依舊擦,以及雙相情感障礙的狀態,上一秒正常交談,下一秒沈默,深呼吸等。

嚴重時會嘔吐,胃裏沒東西也要摳吐,把胃當成乾坤袋憑空造三室一廳。

不管他,何笑嵐會自己調節。

況且不在家裏,他會克制得很好,花印見怪不怪了,腳往推車底架上一踩,瞇眼看了會兒,驚呼道:“王隊長!”

居然是熟人!

“你等著,我去跟他打個招呼。”

他擠開何笑嵐,三步並做兩步,溜進看熱鬧的群眾隊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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